司法护航，科创主体蝶变新生

杭州国际商事法庭法官介绍浙江法院“一站式”涉外商事纠纷多元化解决平台和中国（杭州）知识产权·国际商事调解云平台情况。蒋冰倩 摄

　　杭州是一座充满创新活力的城市，汇聚了众多科创企业与人才。科创企业是科技创新的核心力量，而高风险也是创业创新的固有特征。如何帮助陷入困境的科创主体脱困重生或有序退出，是人民法院服务高质量发展大局的“必答题”。2019年以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预重整﹢重整”等方式成功挽救科创企业20余家，化解债务超70亿元。

　　搭建多元拯救“高速路”

　　“某通信公司通过司法重整，直接化解企业债务金额近30亿元，稳定2100余名职工就业，维护了1700余户债权人和中小股东合法权益，使曾深陷债务泥潭的大型科技型企业再度启航。”2025年12月25日，杭州破产法庭庭长夏文杰在新闻发布会上介绍。

　　在该案中，杭州破产法庭精准运用“预重整﹢重整”程序，指导破产管理人系统开展企业资产负债情况调查、接收债权申报及预审查、审计评估、重整方案沟通等预重整工作。进入司法重整程序后，制定分段清偿，并给予债权人现金按比例清偿和股票抵债选择权的重整计划草案，充分保障各类债权人、债务人及中小股东合法权益。最终，各债权人组、出资人组均高票表决通过方案，其中，普通债权组通过率达99.64%。

　　“司法重整重塑了我们的信心。2025年，我们争取到超过3000万元的科技创新经费支持，新申请发明专利超过40件，还荣获了一项含金量极高的省部级科技进步奖。”某企业负责人说。

　　这是杭州法院发挥破产挽救功能，助力困境科创主体“蝶变新生”的一个缩影。近年来，杭州法院成功“挽救”20余家科创企业。为夯实制度根基，杭州破产法庭先后出台《关于强化科创企业科创人才破产司法保护服务保障打造更高水平创新活力之城的行动方案》《审理企业预重整案件工作指南》《中小微企业快速重整（和解）工作指引》，并设立科创企业科创人才破产法治服务工作站，系统性加强科创领域的破产司法保护。

　　为更好帮助科创企业脱困重生，杭州法院还积极探索企业债务与个人债务的合并处置。在某科技公司破产和解案中，承办法官发现，债务人的两个股东作为创业人才，其掌握的技术、客户、资源对企业至关重要。基于此，合议庭指导破产管理人在拟定和解协议草案时，创新设置了“有条件的豁免股东个人担保责任”的条款，即在和解协议执行期间不起诉、不采取执行措施，不申请查封、冻结个人资产，以解决股东创业后顾之忧，保障企业持续经营。

　　三年时间，该企业从资不抵债走向复苏，成为当地的明星企业。企业经营者也摆脱了被执行人身份，成为备受瞩目的青年企业家代表。

　　打造价值评估“体检站”

　　与传统企业不同，科创企业具有轻资产运营的特点。如何精准识别企业的无形资产价值并妥善处置，成为破产审判中的难点，也是杭州法院创新攻坚的重点方向之一。

　　2021年，为破除“账面资产等同于挽救价值”的惯性思维，临安区人民法院在杭州中院的指导下，试点开发“企业挽救价值估值系统”。该系统借助大数据数智赋能，创新企业价值评估模式，充分考量企业资产状况、生产工艺、特殊经营资质等19项参数指标，深挖企业无形资产价值，全面量化企业资产价值。

　　临安某科技有限公司便是这一系统的受益者之一。这家从事钼、钨金属制品生产、加工、销售的科技型企业，拥有业内领先的专利技术，能有效解决节能灯行业废酸污染排放问题。然而，因对外担保与经营不善，公司资金链断裂、生产停滞。

　　案件审理中，合议庭没有局限于企业账面上的困境，而是借助估值系统对企业进行了一次深度“体检”。评估结果显示，该公司核心专利具备显著竞争优势，商标享有一定行业知名度，客户和销售市场相对稳定，整体具备较高的持续运营能力。基于这一关键判断，在法院的专业指导下，破产管理人促成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和解。截至2023年底，公司已按和解协议如期全额履行完毕还款义务，累计清偿金额达800余万元。

　　据悉，该估值系统已于2023年在杭州法院全面推广，至今已应用于600余件破产案件，成为识别企业潜能、助力精准挽救的重要工具。

　　丰富司法服务“工具箱”

　　就科创企业而言，经验丰富的管理团队和强大的研发力量是其核心资产，保持财产和营业的完整性是企业获得真正重生的重要保障。为此，杭州法院着眼于保留科创企业核心动能，通过积极运用“封闭运营”、自行管理等制度工具，盘活债务人企业核心资产，有效提升破产和解与重整成功率。

　　杭州某机械有限公司的挽救过程正是这一理念的生动实践。这家企业在“钢质手提罐”等细分市场做到国内领先，却因受关联企业担保牵连而陷入债务危机。

　　法院及时裁定对这家高新技术企业启动司法挽救程序，坚持破产期间“封闭运行不停产”理念，允许企业在破产保护下继续运营。不仅原有管理、技术及生产团队得以完整保留，还通过职工股权注入的方式，进一步凝聚内部合力，为企业持续经营注入稳定剂。

　　预重整和重整期间，该企业展现出强劲的复苏活力：2023年营业额同比增长9.67%，净利润同比增长8.99%。同时，还创新开发更具竞争力的产品，成功扩建项目2个，研发新产品7款、新申请发明专利2件。该案仅用32天就高效完成重整，原先濒临倒闭的危困主体，一跃成为专精特新的行业“小巨人”。

　　修复受困企业“信用值”

　　一旦因涉诉被纳入失信名单，企业往往陷入融资受阻、招投标受限、合作方流失等困境，极易形成“执行不能——经营恶化——难以偿债”的恶性循环。为破解这一阻碍企业重生的关键症结，杭州法院主动延伸司法服务，及时协调为和解或重整成功的科创企业修复信用、消除限制，助其轻装上阵。

　　在杭州智某科技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中，余杭区人民法院灵活采用了“边清理债务、边修复信用”的快速挽救模式。这家专注数字化软件领域的科技型企业陷入困境后，法院并未简单采取强制措施，而是以恢复生产、重返市场为导向。在预重整期间，为充分发挥原团队熟悉市场和产品技术的优势，法院暂时解除了对该公司实控人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使其能带领公司技术团队赴外省洽谈，为引入战略投资人创造了关键条件。

　　在成功招募重整投资人后，为加速企业“回血”，法院又指导破产管理人同步启动全面的信用修复程序，包括删除被执行人案件信息、在人民银行进行重整征信备注等，有效帮助企业恢复“造血能力”，使其融资与经营渠道得以重启。

　　“我们现在已经恢复正常营业了，老员工陆续回来了，有60多人，另外还新招了30多名实习生，上下四层楼的工位坐满了！”面对回访法官，公司现任负责人充满干劲。

　　从个案实践到机制保障，杭州破产法庭持续深化府院协同。针对重整企业因信用修复不到位而导致“后续发力”疲软的共性问题，2025年，杭州中院联合市发改委、市税务局、市市监局等17家职能部门，共同出台完善破产工作府院联动机制的相关措施，对司法、金融、税务、市场监管等重点领域的信用修复作出针对性、规范化探索。

　　法治是最好的营商环境，破产审判是优化法治化营商环境的关键一环。“杭州法院将进一步凝聚各方力量，完善体制机制，加强规则探索和案例培育，精心打造可复制可推广的破产法治护航科技创新‘杭州样本’，为杭州打造创新活力之城贡献更大力量！”杭州中院党组成员、副院长池海江表示。（余建华 宋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