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深耕专业化审判，打造人工智能知识产权司法保护高地

　　以裁判树规则，为新业态新领域明晰责任边界

　　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保护知识产权就是保护创新。2025年，杭州法院共受理各类知识产权案件12997件，同比上升35.91%，审结11686件，同比上升38.23%。对28件重复侵权、恶意侵权案件适用惩罚性赔偿，判赔金额达5735.66万元，让侵权者付出沉重代价，让创新者得到有力保护。

　　《典型案例》，涵盖民事、行政、刑事领域，涉及人工智能、生物制造、数据要素等前沿领域，集中展现了过去一年杭州法院在知识产权司法保护方面的实践成果与裁判规则导向。

　　其中，涉及人工智能技术应用、平台经济等新类型案件尤为引人关注。例如，首例涉及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应用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AI种草案”，该案规制了针对特定平台诱导生成虚假内容的技术应用，明确针对特定场景为商业应用层提供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的提供者，应结合其行为方式、行为目的等综合判断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服务提供者不能以“技术中立”为由规避法律责任，其经营活动必须遵循“智能向善”的基本准则，为AI技术应用划定了行为红线。

　　而在浙江省首例涉AI伪造人脸通过活体认证的公益诉讼案中，法院认定通过AI换脸技术伪造活体认证视频，绕过平台人脸识别防线，非法获取并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不仅侵害了不特定主体的个人权益，更破坏了数字化时代弥足珍贵的社会信任秩序。该案将“破坏社会信任秩序”纳入公共利益损害范畴，实现了司法保护从个体救济向社会系统信任维护的跨越。

　　随着循环经济、平台经济蓬勃发展，新商业模式竞争愈发激烈，竞争秩序也面临新的法律挑战。在奢侈品牌二手包再造案中，法院精准适用商标权利用尽规则，在保护商标权人利益的同时，也为旧物回收再利用产业留出了发展的空间，实现了知识产权保护与绿色经济目标的平衡。而在海某捞“低价代金券”不正当竞争案中，法院对寄生式商业模式明确说“不”，提示消费者及经营者“用券有道”“逐利有道”，为平台经济时代的公平竞争确立了行为标尺。

　　在技术创新活跃的专利领域，权利边界的清晰界定与诉讼诚信的坚守同等重要。在一起机器狗专利侵权案中，法院明确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均为必要特征，侵权比对须逐一进行，缺少任一技术特征即不构成侵权，有力纠正了实践中随意取舍技术特征的认识误区。同时，法院经严格审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指控内容严重不符，原告的行为系“诉讼碰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彰显了对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规制态度，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维权。

　　“司法裁判既要鼓励技术创新，也要严惩技术滥用，既要保护真正的创新成果，也要防止诉权滥用。杭州法院坚持‘以司法的确定性应对技术的不确定性’，在个案裁判中确立相对稳定的规则预期，为技术创新和产业应用提供明确指引。”杭州知识产权法庭庭长王亮介绍道。

　　以实践破新题，系统回应人工智能时代的司法新命题

　　当前，人工智能技术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与广度重塑生产生活方式。杭州作为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已率先审理了涉生成式AI平台侵权、AI换脸、AI幻觉等一批具有全国影响力的典型案件。为服务保障杭州打造“全国人工智能创新发展第一城”的战略需求，杭州中院发布《涉人工智能知识产权审判白皮书》，系统梳理了近五年来涉人工智能知识产权案件的审判态势、裁判理念与规则探索，并对未来涉人工智能领域的知识产权司法保护提出了应对思路。

　　这是杭州法院首次就涉人工智能知识产权审判工作发布的专门性白皮书。数据显示，近五年杭州法院受理的40余件涉AI知识产权案件中，有22件集中在近两年，呈现出数量快速增长、类型复杂多元、争议集中突出的显著态势。白皮书深入剖析了当前司法实践面临的三大核心挑战——

　　挑战首先来自事实查明层面。案件往往涉及对人工智能的生成过程、算法模型以及数据来源等进行司法审查，技术门槛高，事实查明难度大，对司法专业性要求高。

　　法律定性层面的难题同样不容回避。现有法律制度在应对AI技术特性与新型场景时，存在规则适配不足的问题，如AI生成物的法律属性认定、训练数据的合理使用边界、“AI幻觉”的责任性质认定等。

　　更深层的挑战在于责任认定。人工智能产业链条长、主体角色多元，涉及训练者、开发者、服务提供者、使用者等多个环节。当发生损害时，如何清晰、公平界定各方责任，成为司法实践中的难题。

　　面对人工智能技术发展日新月异，法律规则相对滞后的现实困境，杭州法院确立了“尊重技术发展规律、坚持利益平衡原则、秉持包容审慎理念、严守安全法治底线”的司法理念，充分发挥司法裁判的示范引领作用；着力构建人工智能领域技术调查官、专家陪审员、专家辅助人、专家证人、技术咨询、司法鉴定“六位一体”的多元技术事实查明机制；以名院、名庭、名家、名篇、名案“五名一体”建设为抓手，加强专业化队伍建设。

　　以协同聚合力，构建知识产权保护一体化格局

　　知识产权保护是一项系统工程。杭州、湖州和衢州地缘相近，产业相融，创新要素流动频繁。发布会上，杭州中院、杭州市市监局与湖州中院、湖州市市监局以及衢州中院、衢州市市监局共同签署《合力推进知识产权保护合作框架协议》，将区域协同保护推向新的高度。

　　协议立足“集聚要素、整合资源、畅通机制、密切联系”的工作原则，着力构建“纠纷化解、技术支撑、司法协作、会商沟通”四位一体的协同体系。三地法院和市监局将在统一裁判尺度、共享技术调查专家资源、强化跨域执行联动等方面，展开深度合作。

　　据悉，在今年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宣传周期间，杭州法院还将组织庭审观摩、巡回审判、普法宣传等系列活动，让知识产权保护理念深入企业、深入公众。

　　未来，杭州法院将持续加强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力度，积极回应人工智能等新兴领域司法需求，深化区域协同保护机制，为营造国际一流营商环境和创新生态提供有力司法保障。（作者：余建华 魏澜）